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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大集

更新:2020-01-03 15:47:46       来源: 达州日报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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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   编辑:庞岚月

□朱晓梅

过年的前几天,就是百日场,意思是天天赶集,不分什么三六九、二五八,人们通常称之为大集。小时候的我,最喜欢的就是赶大集。

那几天,县委县政府所处的新华街摆满各色小摊,有卖时尚衣服的、卖红糖的、卖糖与瓜子的,一家挨着一家,摊位间找不出空位来。商家在街道两边支起两条长凳来,铺上板子或者凉棍之类,就在上面摆起货物来;有的还在摊子上绑几根竹竿,弄成货架的形式,在竹竿上挂满货物招徕顾客。买年货的人络绎不绝,有背背篓牵着小孩的,有骑自行车不停按铃铛的,也有三五个排成一排在人流中挤来挤去呼喊不断的,反正你的背挨着我的肩,你的背篓碰了我的头,摩肩接踵那个拥挤劲儿,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楚。各种人声也此起彼伏,讨价还价声、呼儿喊女声、孩子杵在某个摊点前不肯走的哭叫声,弄得整条街都闹哄哄的。但熙熙攘攘的人流是沸腾的,寒冷的空气似乎也蕴含了温暖,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。即便是哭闹的小孩,眼里也闪着快乐的光。

小孩子嘛,最爱在零食摊位前赖着不走,那些零食的诱惑力不亚于今天的辣条对小孩的吸引力。我就站在瓜子摊前,眼巴巴地望着那些散发着香气的瓜子。一大堆瓜子堆在竹簸箕里,成了一座小山,偏偏老板还用铁皮小铲子从瓜子堆底下铲一铲瓜子,从小山顶下倒下去,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牵绊着我的脚步,“又香又脆哟”的吆喝声刺激着我的唾液。然后父母就买了一大包,装进背篓后背篓几乎就满了,因为这是预计的年货之一。母亲随手抓给我一把瓜子,我迫不及待扔一粒在嘴里,上下牙轻轻一咬,舌尖巧妙一顶,“噗”的一声,瓜子壳吐出嘴外,瓜子仁顺势落入口中。那微咸的瓜子仁在我口中辗转跳跃,兴奋着我的味蕾和神经细胞。吃瓜子的学问全在舌头牙齿上,一卷一吐间彰显的是愉快和幸福,还有什么比瓜子更有吸引力的呢?

又走到做彩色小人的摊位前。摊前的谷草棒上插着做好的各色小人,也有动物,全都栩栩如生。卖小人的叔叔说,这个除了看,还可以吃。

我看上了孙悟空造型的小人,黑黄条纹的虎皮裙,红的金箍棒,尤其抬脚搭手眺望远方的姿势绝对经典。小摊周围围了一圈与我一般大的孩子,有的手里还拿着猪八戒,但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叔叔的手。叔叔的手怎么那么灵巧呢?你看他揉一揉我以为是面团的东西,又左捏右捏,有时用竹签挑,有时用小刀划,或者添一点另外色彩的面团又拉一拉,一只小鸡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了。我的脚又粘住了,任凭父母怎么叫唤都不挪开脚步。大约这不在计划之内,父母好歹骗我说前面还有好看的好玩的,那时再买。虽然千不舍万不舍,但我还是被母亲强拽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
然而前面并没有母亲口里的好玩物事。父母径直带我走到卖对联和门神的摊前。

过年最喜庆的就是贴门神和对联,所以集市上有很多人写对联来卖。记得一个姓吴的好像是书法家,他写的对联之紧俏,不亚于“洛阳纸贵”。写好的卖完了,人们排着队等着买,生怕买不到,预先把钱付了,买了裁剪好的大红纸拎着排队。不少爱好书法的,看见有卖对联的,总喜欢上前泼墨舞弄一番过瘾。五门四外数过去,卖对联的总共有几十家,红红的对联把满大街映了个通红。县委大门的对联也是请这些人来写,那得换了最大号笔,用上好几张大红纸,用金粉写上去熠熠生辉,看上去十分气派。父母自然要买对联,还得买上威严的门神,那花花绿绿的门神我不感兴趣。

那时还允许过年放鞭炮,所以小摊上也有卖鞭炮的。一柄柄鞭炮整齐摆放,大小罗列有序,还有包装精美的盒式鞭炮码在货架上,看上去红花花一大片,炫人眼目。小孩子买点零散鞭炮,比如摔炮什么的来放,兴趣十足。我则是不敢放的,所以也没有兴趣看。

不过糖果摊琳琅满目的各色糖果我是有兴趣的。那糖果花花绿绿,勾得我口水长流,这次无论父母如何诱骗都不能叫我离开了。也许这也是预计的年货,所以父母对各色糖果一样都买了一点。记得有一种水果糖好像是柳州出产的,晶莹透明,与我们平时吃的不透明的糖大相径庭,还夹杂着水果的香气,我放在嘴里根本舍不得咬开,只慢慢咂吮,心里乐开了花,觉得那是最好吃的糖果了。

这个摊流连一下,那个摊望一眼,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,父母很有些恋恋不舍,可还是兴致勃勃带我们回家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清点赶集的胜利果实,我也可以尽性再吃点瓜子和糖。

而现在,超市的糖果五花八门,叫人挑花了眼,然而我再也没有兴致去吃一下了。小孩子在超市里倒是嚷着这也要买那也要买,我全都遂了他们的心愿,自己好像觉得没有什么要买,又好像觉得什么都应该买点才算过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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